第1章

《夏末蔷薇》(原名《夏夜蔷薇》出书版完结)

作者:正午月光

文案:

何向薇二十八岁那年遭遇男友劈腿,生活在她面前划开了一道深入骨髓的伤口,而与她同样痛苦的还有陈柯宇与叶从南。是不是有了金钱就幸福?同样被遗弃与伤害的人们要怎样才能互相安慰走到一起?背叛、自私、伤害、金钱与利益,二十八岁的女人怎么样才能得到一份完整的爱情?是不是就像人们所说的,找男人就像买车,如果你不幸买了一台总是偷偷跑出去给别的女人拉私活的破车,又因为它而浪费了宝贵的青春,那么就只能考虑是否买一辆二手车了。如果你说这两样都不想要,而是看上了车展里那辆最贵最豪华的跑车?那人家只能告诉你,车展上最贵的那辆车既不实用,又耗油,还要支付昂贵的修车费,而且有了它也不会提高生活质量,没有它也不影响基本生存。

当爱情不再单纯时,只有勇气才能给幸福留出一条生路。

就像人们所说的,当上帝关上所有的窗户后,至少还会给你留一个狗洞。

这个世界永远是公平的,哪怕它给了你无数凄惨的待遇,也至少会留给你一个通向幸福的机会……

二十八岁的何向薇就像夏末盛开的最后一朵蔷薇,在秋天即将来临之前绽放出人生中最亮丽的色彩。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何向薇,叶从南,陈柯宇 ┃ 配角:徐伟宏,姚琳琳 ┃ 其它:蔷薇

爱情末日(一)

二十八岁遭遇人生的第一次背叛,算不算太晚?

临近日落的黄昏,何向薇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反复问着自己这个问题。

夏日暴烈的阳光已经隐在了海平线以下,只有粉色的晚霞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照在她的办公桌上,桌上的名牌上清晰地写着:行政经理何向薇。

而在名牌下面,压着厚厚的一个文件袋,里面文件一部分散落在桌上,另一部分散落在地上。

这是一份打印清晰的通话记录单,足有十几米长,而上面出现最多的号码也是何向薇平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两个人,她的男友徐伟宏和她的助手姚琳琳。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做妻子的往往是最后一个知道。虽然何向薇与徐伟宏的关系并不是夫妻,可是五年的同居生活已经让他们的关系和夫妻没什么两样。

从大学到现在,她和徐伟宏相处的时间比和父母在一起的还多。她知道他的牙刷喜欢倒着放,也知道他不喜欢肥皂的味道,还知道他喜欢吃酸辣白菜和醋溜鱼,不喜欢穿化纤的内衣,内裤一定要穿四角的……

而他呢,知道雨天会去车站接她下班,也知道她吃了冷的东西半夜必然腹痛,不论多晚都会给她热敷……

可就算是这样,也依旧无法阻止他和姚琳琳暗地里偷情。

这两个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何向薇并不知道,可看看桌上这长长的记录着通话记录的单子,她几乎可以想像两个人是怎样背着自己交往的。

何向薇的手指猛地抓起账单,将它狠狠地握在手里,纸上那两个人的电话号码变得扭曲,碎裂。

一想起每个深夜那个男人都会偷偷打电话给他的情人,而那时自己却一无所知地做着和他结婚的美梦,何向薇的心里就如同有无数把利刃在翻绞。

夏日最后的一抹也从地平线上消失了,走廊上亮起了灯光,有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响起,紧接着是礼貌的敲门声。

何向薇没有回应。

门被轻轻的打开了。

“向薇?”一个好听的男声响起。

“陈经理。”何向薇勉强站起身,却微微转过了脸。

来人是她的顶头上司陈柯宇,她不想让他见到自己的表情。

陈柯宇沉默了半晌,电灯的开关就在手边,可他却没有去按。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他顿了顿:“有什么事明天再处理。”

“谢谢。”何向薇低声道。

陈柯宇沉吟了片刻,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体贴地替她关好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是啊,就像斯佳丽所说的,有什么事不能过去的呢?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一个女人到了二十八岁,除了爱人的背叛,还有什么能让她害怕?

夏日的夜晚总有淡淡的花香浮动,美好的像梦一样,只可惜伴随着它的是如此惨烈的被背叛的记忆,一想到以后每一次闻到这样的香气就会想起此刻愤恨的心情,何向薇便无法释然。

回去的路上她不停地超着车,直到监控系统的闪光灯亮起。可不论她如何闪躲,身边一辆银色的跑车总是能紧跟着她,似乎也和她一样并不在乎交警的处罚。

似乎是赌气一般,在一个小区的路口处何向薇终于以一个漂亮的转弯甩掉了它,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向了另一个小区,将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

红色的欧式小楼,两居室的房子,这是何向薇三年前租下的,为了她和徐伟宏的未来,她曾经无数次想过在这个城市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可怎奈徐伟宏自从毕业起就不停地在换工作,根本没有什么存款。

而与此同时,何向薇已经在恒远做了五年,从一个小小的助理做到了行政经理,以至于这些年来家里的日常消费都是她在支出。

可两个人在一起时,她却从来不提这些事,因为她知道这是徐伟宏的一块心病。这个社会上的男女再怎么平等,靠女朋友来养活也不是件值得炫耀的事。

“向薇回来啦?”楼下乘凉的大妈看到她笑着道:“你家小徐已经回来了,还有徐妈妈,两个人买了菜,说是晚上要招待客人。”

是吗?何向薇怔了怔,可愤怒占据了她的大脑太久,以至于一时间想不起来今天来的客人是谁。

“咦?你不知道吗?”大妈奇怪地道:“我听徐妈妈说要请姚小姐来吃饭,说是姚小姐前几天帮她买了套特别便宜的化妆品,今天是请她吃饭感谢她的。”

原来如此……

何向薇突然想起以前姚琳琳也曾无数次来自己家里做客,可那时自己何曾想过这个女人和房间里的那个男人在打着什么鬼主意?

愤怒像毒虫一样舔舐着何向薇的心,以至于身体都在燃烧,可越是这样,她看上去却越显得平静。

谢过大妈,何向薇慢慢向楼上走着,手里的车钥匙轻轻碰着楼梯的栏杆,一下一下的,响的清脆。

“向薇回来啦?”徐伟宏的母亲从敞开着的门里看到她道:“快来帮把手,晚上琳琳要来吃饭,这麻辣鸡丁我怎么就做不好,你来弄一弄。”

“我有点累了,一会儿再来。”何向薇随口应着,自顾自地进门,换衣服,然后洗澡。

从花洒里喷出来的冷水让她猛地打了个寒颤,然后便听到卫生间外徐妈妈不满地向儿子抱怨道:“你说小薇这是什么脾气,我和她说了半天话,她一句也不理就去洗澡。把我当什么了,我说过你多少次,这女人你不能让着她,将来结婚看还有你的好日子过,挣钱多怎么了,还不是我们徐家的人?我也不拿别人比,她要能赶上琳琳一半体贴人,我也不说这些个话……”

“妈,你就别说了,小薇又不是听不到……”徐伟宏终于忍不住制止了徐母。

两个人的声间渐渐淹没在一片热油下锅的声音里,何向薇打开花洒冲洗着身体,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突然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直到笑的腰都直不起来。

五年的恋情,相处还算和谐的未来婆婆,看上去老实忠厚的男朋友,还有能干又殷勤的助理,何向薇的世界只用了一个下午时间便破碎的不堪入目。她为自己以前的可悲可怜而笑,也为了这些年所受的蒙蔽而嘲笑着自己。

洗过了澡徐母的菜也出锅了,看着何向薇仍捡起外出的衣服穿上,老太太有些不满意:“琳琳又不是外人,还换什么衣服?晚上还加班不成?”

何向薇没有作声,倒是一直房间里面打游戏的徐伟宏烦躁地道:“妈,大热天的,你说这么多话不热啊?”

徐母看了看儿子,一副恨他不争气的样子,继而无奈地转身进了厨房。

何向薇看了看桌上的菜,都是徐伟宏和姚琳琳爱吃的,旁边还冰镇了一个大西瓜。眼前的情景突然让她想起几年前的夏天,徐母刚刚来到这套出租房里的那一天,自己忙了大半天做了四个菜,可最终呢,却被批评的一文不值。

爱情末日(二)

何向薇看了看桌上的菜,都是徐伟宏和姚琳琳爱吃的,旁边还冰镇了一个大西瓜。眼前的情景突然让她想起几年前的夏天,徐母刚刚来到这套出租房里的那一天,自己忙了大半天做了四个菜,可最终呢,却被批评的一文不值。

“小薇?”徐伟宏在房间里叫她。

何向薇转身走进去,看到他正关了游戏,点开了淘宝的网页。

“你看这个怎么样?”徐伟宏点开收藏给她看一枚戒指:“克拉钻,只要三万多块,我买给你,好不好?”

戒指的图片很漂亮,价钱也足够便宜,何向薇没有作声,只是默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徐伟宏的额头有点出汗,顺着头发滴下来,他一手拿着鼠标一手拉住她,就像在菜市场里说:“你看这条鱼怎么样,不错吧。”

见她不出声,徐伟宏抬头道:“今天不舒服吗?”

何向薇避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心却无法停止地收缩着。

“小薇?”徐伟宏越发感觉不对劲。

“可能白天累了。”何向薇拿起杯子从桌上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下去。

见她如此,徐伟宏沉默了片刻又道:“本来我还有事想和你商量,你要累了明天再说吧。”

“什么事,今天说吧。”何向薇放下杯子,她不想明天还要忍受这种折磨。

见她如此徐伟宏又振奋起来:“小薇,听说你们公司最近要办一个大型会议,是真的吗?”

世界博览中心将会举办一个国际会议,恒远集团和市外经贸局便是这次会议的主要承办方,而何向薇作为行政经理则承担了大部分的会议组织协调工作。而徐伟宏看中的正是这次会议的会场布置和鲜花摆放。

“你知道这是桩大生意,能接下来的话少说也得赚个十几万,我认识一个朋友,他们们家有亲戚就是做鲜花的,叫腾和鲜花店,我和他们谈好了,钱先借给他们进货,你想办法把项目给他们公司,到时候他们会给我一部分好处费,你说好不好?”

就算徐伟宏不说,何向薇也在寻找合适的供应商,可“腾和”两个字一出口,她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如果她没有记错,姚琳琳就是腾和背后的老板,一年多以来,无论是大小会议,凡是经姚琳琳手中批准的项目无不和“腾和”有关。而作为上司兼朋友,何向薇一直装作毫不知情。

徐伟宏和姚琳琳显然早就打上了这次会议的主意,只是又害怕自己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于是才由徐伟宏来向自己说情,把生意交给腾和,这样不仅徐伟宏能从中得到好处,相信姚琳琳也会受益菲浅。

何向薇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发怒,却依旧无法平静下来,可就在她考虑自己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时,徐伟宏的一句话便将她心里所有的犹豫一下子都浇灭绝了。

“小薇,要不这戒指咱们以后买吧,这钱我拿来和腾和进货,他们赚的越多给我的抽成就越多,你说是不是?”

何向薇突然感觉自己不需要再考虑了,是谁说过,上帝关上所有的窗户以后,至少还会给你留一个狗洞。她突然感觉世界是公平的,哪怕它给了你无数凄惨的待遇,也至少会留给你一个报复的机会。

晚餐吃的十分和谐,收拾餐桌洗碗的时候,何向薇无意间看到姚琳琳的手指在桌下与徐伟宏的交缠在一起。这样的画面从前一定上演过无数次,何向薇不得不感叹自己原来是多么的无知。

似乎察觉了什么苗头,姚琳琳突然站起来笑道:“小薇姐,我帮你洗碗吧。”说着便拿起碗走到厨房。

“琳琳快放下。”徐母见了忙接过来道:“小薇,快来洗碗,别让琳琳动手。”

姚琳琳似乎极力想表现得贤惠些,已经拿着碗走进了厨房,徐母见何向薇站在原地不动,脸色便有些难看,摘了围裙自去收拾水果了。

“小薇,”徐伟宏有些不自在地道:“你累了,去休息吧,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何向薇转头看着他,目光有些飘忽,继而却笑了笑:“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徐伟宏微微一怔,目光突然柔和下来,走上前来抓住她的手道:“小薇……”

“啪”地一声,瓷器掉在地上碎开了花,姚琳琳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她手中正拿着的两个碟子掉在了地上摔的粉碎。

徐伟宏猛地放开了何向薇转身来到姚琳琳身边,徐母也走了出来,两个人忙前忙后地关怀着。

何向薇站在原地没有动,直到徐母和徐伟宏一齐回到卧室找创可贴的时候,她才走上前去看着姚琳琳。

“世界博览中心的会场明天起由你负责,一切事务由你决定,花卉就全都用玫瑰好了,关于合同,等会议结束后我们补签。”

“真的!?”姚琳琳几乎忘了手上的伤口惊讶地道,紧接着又强抑了喜悦道:“谢谢小薇姐,不对,是谢谢何总对我的信任。”

“不用客气,这是你应得的。”何向薇淡淡一笑,风情无限。

姚琳琳离开时夜已经很深了,徐母照例让儿子送姚小姐回家,何向薇站在门前看着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嘴角微微弯起笑容,捡起一件衣服向徐母道:“我也出去透透气。”

夏夜的风柔和而甜美,何向薇机械地沿着小区的路行走着。

这一刻,居然体会不到悲伤,也感觉愤怒,有的只是无比的心寒,曾经过去的五年就像是一部荒涎无比的闹剧在脑海中一一重演。

终于她停在小区门前的喷泉旁,坐在矮矮的仿木石阶上,夜深了,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辆银色的车子停在一旁。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摸出来时却是陈柯宇打来的电话。

“陈总。”何向薇低头接起来,一辆晚归的车子从喷泉旁飞驰而过,按响了喇叭。

“还在外面?”陈柯宇的声音依旧低沉,略带着一点夜半的沙哑,沉吟了片刻才低低地道:“向薇,你今天看起来很累。”

就像有一双手在涨的已经酸痛的心上狠狠地捏了一把,何向薇突然觉得心被揉的几乎要滴下泪来。

“可能是吧,”她回答着,却仰起了头看着孤零零挂在天空中的月亮:“我会调整一下,没关系。”

午夜是一个人人都会软弱的时刻,就像灰姑娘华美的衣裙和马车,到了这个时候无论再怎么光鲜,也会被内心无时不在的痛楚抽打回原型。除了父母,何向薇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流过泪,可这一刻,当她说出最后三个字以后,却像一个孩子般抱着电话失声痛哭。

五年时间,她付出了一个女人最珍贵的一切,青春、爱情,还有所有对生活的信任和期盼,可这一切,都倾刻间化为了利刃,在她的心上一下一下地割着,血都流尽了,也无法停止地疼痛着。

陈柯宇在电话的另一端沉默着,但何向薇却知道他仍在听。就像他们每一次在工作上的合作一样,她做着决策,而他却总是会站在她的身后。年近不惑,又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这些都使陈柯宇显得比其他人沉默得多。而何向薇此时需要的,正是这种沉默。

泪总有流干的时候,何向薇的痛哭终于化为了小声的抽泣。

“对不起。”她小声地道歉,擦去脸上的泪。

“没关系,”陈柯宇低声道:“感觉好些了?”

“好多了,谢谢。”何向薇不禁有些为自己刚刚的行为而羞耻,有些自嘲地道:“你知道我不经常这样,抱歉。”

电话另一端的陈柯宇沉默了片刻,半晌才缓缓地道:“用不着道歉,其实我很高兴能陪着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沙哑,在这个寂静的午夜在她的耳边响起,仿佛是一剂魔药般让何向薇沉迷下去,可却又猛地清醒起来。

“陈总……”午夜的风吹过额头,她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

“吓到了?”陈柯宇似乎自嘲地笑了笑,这才道:“向薇,你是真的没想到,还是根本不愿去想?……或者还是我太心急了。”

男女之间的暧昧从来不是单方面的,尤其像陈柯宇这样的男人,没有把握的事他又怎么会捅破。可他在这个时候突然说明自己的心意,何向薇却无言以对。

“对不起,我……”何向薇紧张的近乎慌乱地想说点什么,可偏偏心中全无一点准备,竟然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有太多的话不能说。男上司和女下属之间微妙的关系,以及现实的逼迫,让拒绝或是接受的话都无法说出口。

陈柯宇自然明白其中的微妙,于是笑了笑道:“还是我太心急了,今天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就当刚才的话我没说过,向薇,你该休息了。”

“哦……好。”何向薇喃喃地道,直到电话另一端传出了忙音,她才放下了举的近乎酸痛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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