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帕特丽夏闭上眼睛,卡特亲吻她的手。

“诺拉知道我们——你和我,帕特丽夏——知道那三封信之后,她放意按照三

封信设计的模式去实行。感恩节时她放意吃下一点点砒霜,好让我们觉得吉姆在按

计划行事。想得起来当时她一有了砒霜中毒迹象之后,立刻去干什么吗?她跑上楼

吞下大量镁乳——砒霜的紧急解毒剂。这是那天晚上我告诉你的,帕特丽夏。镁乳

作为解毒剂不是很多人知道,但诺拉早就查到了。这虽不能证明她毒害自己,但把

这件事和她所做的其他事情放在一起看,意义就明显了……帕特丽夏,要我继续吗?

我看让卡特送你回家吧——”

“我要知道全部,”帕特丽夏说。“埃勒里,现在就把它讲完。”

“我的小宝贝就是这样,”卡特·布雷德福暗哑地说。

“我刚才说‘她所做的其他事情’。”埃勒里低沉地说,“回想一下吧!假如

诺拉像她假装的那样,真的关心吉姆的安危,她会把那三封证明犯罪的信放在帽盒

里让人找到吗?任何一个妻子,假如像她表现的,对吉姆那么深情,她不会立刻把

信烧掉吗?可是诺拉没有——她故意保留了它们……她当然要这么做。因为她清楚,

如果吉姆被捕,那三封信将是不利于吉姆的最致命证据,所以她确实留下了它们,

以便用来对付吉姆。事实上,达金到底是怎样找到它们的?”

“诺拉……诺拉大声引起我们的注意。”卡特虚弱地说。“她歇斯底里地提到

那三封信,当时我们根本还不知道有那三封信——”

“提到?”埃勒里叫,“歇斯底里?我亲爱的布雷德福,那是最绝妙的表演!

她假装歇斯底里,她假装我已经把三封信的事告诉你们了!因为她那么一说,就让

你们知道了有那三封信存在。真是可怕的一招。可是,在我知道她才是凶手以前,

那些话对我也是没有意义的。”

他停了一下,在身上摸索找香烟。

“还有呢,埃勒里?”帕特丽夏声音颤抖地请求。

“只剩下一件事了,帕特丽夏。你肯定……你脸色很不好。”

“还有呢?”

“是关于吉姆。他是唯—一个知道真相的人,虽然罗贝塔·罗伯茨也可能猜得

出真相。吉姆清楚自己并没有在鸡尾酒里下毒,所以他一定知道只有诺拉可能下毒。

但吉姆保持沉默。现在你们明白我刚才为什么说,吉姆有个更壮烈的理由折磨自己

了吧?那是他的忏悔,他自己给自己的惩罚。因为吉姆觉得,他对诺拉的生命悲剧

应该完全负责——确实,他把诺拉通成凶手。因此,他愿意默默地不抱怨地接受打

击,仿佛那样就可以反非为是了!只是,受苦的心灵,连思想也受损。因为这一点

……吉姆无法看望诺拉。还记得法庭中的情形吗?吉姆连一次也不肯看她,他无法

看她一眼。审判以前、审判时、审判之后,他都不肯看她或是跟她讲话。她所做的

一切超过了他所能消受的。毕竟,她已经——”埃勒里站起来,“我相信这些就是

我要说的全部。”

帕特丽夏沉坐在长椅中,把头靠在墙上。卡特看她的表情不由得瑟缩一下,于

是说——好像那样便能缓和此刻的打击、能减轻这时的疼痛:

“但是,埃勒里,可不可能诺拉和吉姆,是同谋呢——”

埃勒里急忙说:

“假如他们是同谋,合力为他们自己除掉罗斯玛丽,他们会这样计划,以至到

最后,作为共犯之一的吉姆竟变成唯一可能的凶手?不。假如他们联手摧毁共同的

敌人,他们会做一个好像他们都没有牵涉在内的计划。”

又是一阵沉默,只有安德森在酒吧胡言乱语的声音水滴似地渗透进来。他的话

语全部搅和在一起,好像小溪汇入大河,夹在啤酒的麦芽香中,听起来倒是悦耳。

帕特丽复转头看卡特。奇怪的是,她在微笑——但那是最细微、最轻淡的一丝

微笑。

“不,”卡特说,“你别说,我不想听。”

“可是卡特,你不知道我要说什么——”

“我知道!那是可咒的侮辱!”

“听着——”奎因先生急忙打岔。

“帕特丽夏,假如你在想,”卡特大声道,“我这种差劲的家伙,经过由莱特

镇埃米琳·杜普雷的点拨,而弄出这样的故事,只是为了满足我的‘责任感’,那

你就不是我想娶的那种女人了!”

“卡特,我不能嫁给你,”帕特丽夏僵硬的声音说,“既然诺拉——我自己的

姐姐——是个……是个……”

“她没有责任!她病了!听着,奎因,给她一点理性——帕特丽夏,假如你要

那么傻,我是完了——真的!”卡特把她从椅子中拉起来抱紧她。“噢,亲爱的,

我现在真正在想的,不是诺拉,不是吉姆,不是你爸爸你妈妈或洛拉,或甚至你…

…别以为我还没去过医院。我——去过了。他们刚把她从保温箱里抱出来那天,我

就去看她了。她盯着我,还对我咿呀咿呀地叫——帕特丽夏,等一切安排好,我们

马上结婚,带着这个秘密直到进坟墓;我们要领养小诺拉,把他妈的整个这件事情

当成一本该死的书里面的荒唐故事——这就是我们要做的!懂吗?”

“我懂,卡特。”

帕特丽夏轻声说道,闭上眼睛,把脸颊贴在他肩头。

埃勒里·奎因先生走出房间时,尽管有点伤感,却面带微笑。

他走到吧台,把一张十元钞票放在格斯.奥利森面前,并说:

“看后面房间两个朋友需要什么,还有,也别忘了安德森先生。剩下的零钱不

用找了。再见,格斯,我得去赶开往纽约的火车了。”

格斯瞪着钞票: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不是圣诞老人吧?”

“不一定。不过,我刚把连珍珠般的脚趾甲算在内才几磅重的小婴儿,送给两

个人。”

“那这钱是什么?”格斯问,“算是庆祝吗?”

奎因对安德森先生眨眨眼,安德森先生以呆望回报。

“当然是!你还不知道吗,格斯?今天是母亲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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